作者:Jacob Bernstein

译者:易二三

校对:Issac

来源:The New York Times

(2016年11月16日)

「噢,老天,我流血了吗?」弗朗西斯·福特·科波拉在他位于纳帕谷的家中散步时,通过电话对一名记者说。

《教父》的记忆,对科波拉来说不愉快-风君小屋帮我吧

弗朗西斯·福特·科波拉

尽管这位执导过《窃听大阴谋》《现代启示录》和《教父》等突破性影片的导演很少接受采访,但几周前的那个周四早上,他接受采访是为了宣传《教父笔记》(暂译,The Godfather Notebook)。这部小巧的电影史文献基本上是把科波拉在原著小说空白处的所有笔记都摘录了下来——并收录了「教父三部曲」中第一部的实际剧本——把它们变成了一本适合假日阅读的茶几书。这本书刚由里根艺术出版公司(Regan Arts)出版发行。

书中透露了他是如何将马里奥·普佐1969年的小说改编成电影,并且在1973年的奥斯卡颁奖典礼上斩获最佳影片奖的——他对原著进行了大刀阔斧地删减,只保留了他认为是核心的部分:通过一个家族的流血讲述了美国资本主义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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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父》

一开始,话题都围绕着血——他的血。

「打碎了玻璃杯,」科波拉解释说,他当时正在观看一场体育比赛,准备拿起遥控器的时候打翻了杯子。

伤口没那么严重。他说,他感觉还不错,除了正在流血,而且他知道如果流血能带来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可能会有随之而来的一些后果。

「我妻子会杀了我,」科波拉说。「等等,别挂。」

于是,他暂时放下电话,去包扎伤口,然后回来回答了一个小时的问题,关于他想要忘记的那部电影,他几乎被抛在身后的事业,以及他后来建立的「非电影的」帝国。

首先,他明确表示,这本书是一项利润相当低的冒险尝试,他之所以这么做,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周围的人告诉他,是时候出一本书了。然后,他开始抱怨出版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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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家公司让我做的工作量,」科波拉说。他有一种非同寻常的能力,能把抱怨变成一种看似快乐的经历。「相当于做一场演讲,并且是持久性的。我必须做这个、必须做那个。我得写序言。」

当然还有这次采访。

问:你上次看《教父》是什么时候?

科波拉:哦,我不太记得了,大概是几年前。对我来说,关于《教父》的记忆给我带来了极大的不快。那部电影拍了60天,过程很痛苦,更不用说几个月后为了剪辑而进行的争斗。所以我的反应通常是恐慌和恶心,但这和观众的反应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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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我从书里发现的很有趣的一点是,你做事很有条理。有一种说法是,所有伟大的艺术都是无限想象的结果。这本书则显示出它是一个艰难的过程。

科波拉:这很不牢靠。我那时太年轻了。我被雇用就是因为年轻。很多知名导演都拒绝了。伊利亚·卡赞拒绝了。科斯塔-加夫拉斯拒绝了,还有很多重要的导演。所以他们的理念是,找一个年轻的、可以随意摆布的导演。而且,我是意大利裔美国人,这更好了,因为这意味着如果电影公司受到批评,他们可以简单地解释说,「但这是一部意大利裔美国导演拍的电影。」我是他们能以相当低廉的价格雇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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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你拿了多少酬劳?

科波拉:他们给了我两个报价:要么是7.5万美元加上利润的10%,要么是12.5万美元加上利润的6%。我当时有两个孩子,第三个也快出生了,所以我选了12.5万美元加6%的利润。我记得我要求的是7%,但没能谈拢。

问:这部电影杀青的时候,你就知道它会大获成功吗?

科波拉:没有。制片人鲍勃·埃文斯对这件事非常谨慎。他没有给任何人看过。我当时被吓坏了,听说自己要被解雇,而且他们要派一个动作导演来。我吓昏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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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片场也有一些欢乐时刻吧。黛安·基顿自己说过,她在拍摄这部电影时爱上了阿尔·帕西诺。

科波拉:在试镜的时候,她表示帕西诺是她最喜欢的演员,但派拉蒙并不想要他。我在瑞吉酒店安排了一次即兴表演,并给他们订了客房服务。然后我把他们留在那儿,自己回家了,我认为那是某种孵化。但这也挺棘手的。结果可能会适得其反,如果他们在拍电影的时候分手了的话。这种事也曾经发生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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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真的吗?

科波拉:噢,我说的太多了。聊下一部电影吧。

问:我猜拍《教父2》的时候更简单了吧?

科波拉:拍《教父2》是纯粹的乐趣,我拥有完全的控制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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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父2》

问:你会关注影片的评论吗?

科波拉:我意识到不应该去看,但我还是关注了。我记得拍完《现代启示录》之后,弗兰克·里奇说,好多年没看到过这么大的灾难了。当时《超人》也刚刚上映。我心想,「那是关于一个穿着西装到处飞的人的故事,他居然说《现代启示录》是最糟糕的!」

问:关于《教父》,最广为流传的批评是什么?

科波拉:首当其冲的?应该是浪漫化了那些暴力的家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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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你认同这一点吗?

科波拉:实际上,是的。因为演员的表演让那些人容易引发观众的同情,尽管他们的行为是如此可怕。真正的黑手党都是禽兽。

问:到了《教父3》的时候,评论家就更不留情面了。

科波拉:第三部不是我想拍的。我那时刚摆脱破产的困境。

问:你现在是一家非常成功的葡萄酒公司的创始人。很少执导电影了。

科波拉:总有人问我:「你更喜欢哪个工作?」我说,「没什么好比较的。」它们都非常让人愉快,但电影仍然是最神奇的事情。这就是为什么看到电影业发生的一切让人心碎。如果独立电影不复存在,很快可能就什么都不剩了。在今天,就一个有趣的主题拍一部超过300万美元的电影几乎是不可能的。我有时会说:我没有离开电影院,只不过电影院按照自己的方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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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怎么说?

科波拉:那些制作了那么多伟大的电影以及娱乐作品的好莱坞制片厂已经陆续被电信公司收购了。

问:那么我猜你听到AT&T收购时代华纳的消息一定不开心。

科波拉:我认为这个项目没法通过法案。

问:你最近有喜欢的电影吗?

科波拉:实际上有不少。我很爱《瑞士军刀男》,非常有想象力。哈维尔·多兰的《妈咪》我也挺喜欢的。《橘色》非常美,充满了生活气息和幽默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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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士军刀男》

问:现在电视大行其道。许多人认为,Netflix、HBO和亚马逊的出现在某种程度上弥补了电影公司的衰落。

科波拉:是的。电影院和电视机正在成为同一事物。你不能说我是为了电视或电影才做这个的。它们都可以在电影院或家里放映。可以是一分钟,也可以是一百小时,你在家就可以拥有一块巨大而漂亮的屏幕,比如LG的OLED屏幕,这是一个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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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我注意到你最近很支持这些东西。你有这方面的生意吗?

科波拉:我时不时就会买,所有他们找到我说:「你能公开说一下你有多喜欢它们吗?我们可以送你一些电视机。」我的回答是,「太棒了,因为我早就下了订单了。」